Sonna G

读书,写作,日常,思考,挣扎

从尖叫到嘶吼,我耳朵里出现了耳鸣一般的警示音。

从第一个音符开始,我就想到了雨天。

是黑色的雨天,天幕沉沉欲坠,不堪重负地将那些盈满了的液体倾倒而下,毫不偏颇地洒了整个地面。

有个没带伞的女孩,她的头发像夜一样乌黑,裙子的颜色永远不显眼。她站在东京铁塔的顶端,站在天桥上,站在马路中间,站在学校门口,站在巷子的拐角,站在紧闭的家门前。从一半的世界站到另一半的世界,她永远活在晨线以前昏线以后。

她站着,似乎在等人将她领走。网约车的司机、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班主任、总是晚归的家人、纯粹的陌生人,也许她在等其中之一,我不知道。

我什么也不知道。那就是个姑娘,站着的姑娘,黑发永远那么长,裙子永远不起眼,面目也从来看不清。

她在等任何一个人。

即使雨夜落入冬季,风裹挟着雨水就像握着刀子,无形的魔物夜行之下便是附骨之蛆,每一束表皮神经都不得不传入瘟疫一般的寒意,身处在寂静的雨和黑夜里,左右上下都是张着黑黝黝的血盆大口,乱坟岗一样的牙齿细细密密地填满周围的每一寸空气。

每一口呼吸都是冰冷的,冷心冷肺,只有死人可以平和地吞吐。

每一滴雨都无一例外地砸碎在地上,嘈嘈切切之中恍然有女人的叫声,由远及近,尖锐而荒凉,直到破了音也不敢停下来。

是谁在尖叫?

我不知道,但你能猜想那到底发生了什么吗?你会想象到一个花园吗?它是属于房思琪的。你会想到忧愁吗?那是萨冈的问好。你会想到死寂吗?那是广岛的安静吧。

你有没有觉得奇怪呢?纷乱的雨声也许是脚步,是从167号里程碑疾行到奥得内尔集中营的痛苦。落在地上,砸出了血,泪与屈辱。

啊——————

尖叫会不会成为一种习惯。

也许是为了不那么快就哽咽吧。

如果那尖叫太长,停下来的话会心跳停止吧?

可惜夜里没有答案。

但是痛苦的尖叫可以成为一首歌。

就像炉灶上煮开了的热水,从壶盖的狭缝里发出鸣声,一辆蒸汽火车驶过,碾死了一条狗。

这样可怖的雨夜,即使有人无意间闯入,也没有人愿意停留。只有那个女孩,她的头发和我现在所能看到的所有一样乌黑,她也许没有裙子也不想要身体,她站在这里就是雨夜。

我想像所有人一样离开,但在那之前,我想看清她的脸——其实只是眼睛,那里连着心。只要她有。

于是我踏入雨中。

尖叫声被劈头盖脸的雨截断了,我想前走想看穿那厚厚的雨帘。雨什么时候这样大了?还是它本来就这么猛烈?我已身处寒冷,思想也逐渐被冻住了。也许尖叫仍在继续着,只是被雨压低为呜咽。

我继续继续朝前走,但我想要的我怎么也看不到。我只好向前,那是我尚能思考时所做的最后一个决定。

许久之后,我不知走过了多少雨夜,从东京走到乌克兰,从家门口走到学校门前,从天桥一跃而下坠落在马路中间。

我突然发现雨夜里从来没有这样的女孩,她没有黑夜的长发,她没有眼睛也没有器官,因为根本就没有她。

而我正站在雨夜里。

一切声音都停止了,包括尖叫也包括雨。

那是完整的黑夜。

融入了女孩,也融入了我。

也许东京杀人的故事,每一天都在上演。







我想过我是什么,想过我会有什么样的经历,什么样的故事。
忽然我发现,我不应该说我的故事,因为它笼统,单调,美好也是不近现实。
我凝视自己,像凝视着一道裂缝,望下去是一片黑暗,不可见底。路过的人穿过我透明的身体,或站着或蹲着,跪下来也瘫坐下来,都在努力地往我的裂缝里丢薄薄的纸片。轻飘飘的,但握着却很沉重。
那是他们的故事。
落在我这里,如同落进了不再黎明的黑夜。
他们最后都站起来,为这隐秘的一次放肆而愉悦。不可见人的被诉说,做过但逃避的被宣泄,他们离开,我在这里。

《兽丛之刀》③

by Priest

《兽丛之刀》②

by Priest

《兽丛之刀》①

by Priest


在接下来的漫长岁月中,由于暗能量的作用,宇宙不断地在加速膨胀着。而地球则陆续地经历了成冰纪时期、寒武纪大爆发、陆生植物的生长、三叠纪灭绝事件、统治中生代的恐龙的毁灭、乍得沙赫人的出现,第一批人类大举离开非洲、霍比特人的消失、文字的发明……

——《跨越时空的相遇》

她实在是想不明白,这世界上怎么有她这种磨叽的女人。一件事儿可以哭个十几次,每次都只挤出几滴眼泪。
她就是得不到痛快,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,反反复复周而复始,人生就这么要过完了。

他觉得心窝子里翻搅着硬要倒腾点泪来。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想,又全都过了一遍脑子。最后他只感到这是悲伤而不是生气。
但为什么一定是悲伤,他不知道;为什么要悲伤,他一概不知。生活的事太琐碎太累,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单拎什么事都不值得多想。
但他就是想哭,胸闷气短,心窝子都在绞。